韦家有女初长成

一、出生

待产房总是充斥着产妇们痛苦的尖叫声，隔着一段时间就会有产妇给拉到隔壁的产房，一会儿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啼哭声，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周六计划去旅行的，想着妻子待产期还有一个星期。但是妻子和我的母亲坚决反对我再次旅行，似乎她们预算到孩子即将诞生，不能没有我在身边。十分艰难打消我的念头，大概我的儿子或女儿也像我和他或她的母亲一样喜欢旅行，他或她已经迫不急待地想出来了，周五的晚上他或她开始不停地在母亲的子宫里蠕动，于是周六一大早，赶快住进了医院。

妻子从来就没有考虑到剖腹产，然而一整天她都没有剧烈的反应，打催产针，依然无法顺产，只有再继续等待。

周六的晚上我守在待产房，凌晨，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产妇一直没有呆在待产房，而是呆在病房里，因此没有得到护士们及时的胎动检查，由于长时间疼痛而不生产出来，羊水流得差不多干了，婴儿排出的屎尿污染了羊水，进入婴儿的肺里，导致婴儿窒息，待婴儿生产出来后，要送到急救室抢救。这样的后果可能十分严重，会导致婴儿脑瘫的终身残疾。

周日的白天依然等不到我们孩子的出生，妻子还是无法接受剖腹产，在她怀孕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去散步，以为这样的运动有助于顺产。今天凌晨发生的婴儿窒息事件，家属和医院发生了争执，那个产妇还是一个学医的，自以为能够掌控自己，谁知却出现了大问题。我们在旁边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紧张。一个白天又过去了，我们只有做妻子的工作，最终她不得不接受剖腹产，婴儿呆在腹里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岳母也不强求要顺产，但是有一个要求，不要在午夜23时至1时之间出生，这是子时，中国传统文化里是至阴的时辰，我们也向医生提出这个要求，医生答应了。

医生们有条不紊地进行准备工作，然后妻子被推进了手术室，我们在外面等候，或许这样的场面在电影电视里看到过许多，这一次是我，在我们听到婴儿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已经是22时45分了，距离子时还有15分钟。

我在不平静中地迎接我们孩子的到来，又过了好一会，护士抱了孩子出来，“母子平安，是妹妹”，这一刻，我知道上天赐给了我们一个女儿。

妻子出了手术室，仍旧是紧张不已。我无法感受妻子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情形，回到病房，女儿已经睡在婴儿床上，这几天天气很冷，她包裹着厚厚的衣被，恬静地闭着眼睛，肥肥大大的腮和脸颊，竟然已经有了一头乌黑的头发，只是左眼帘上不慎有一个红红的小伤口。

二、满月

仔细观察，女儿的额头、眼睛像父亲，脸的眼睛下部像母亲。她要过几天才会睁开眼睛。我们赶紧去买了葡萄糖、奶粉、奶瓶，女儿不一会儿哭闹了，冲了奶粉给她吸吮，此时我才觉得自己真正成为了父亲。喝完牛奶，她那满足的面容，我们感觉到欣慰极了。天气好冷，现在不是以前那样把婴儿放到育婴室，而是提倡母子亲近，一出生就会放到母亲身边，她自身又不能产生多少热量，真的生怕冷到她了。虽然婴儿出生半年里，自身有很强的抵抗力。

这个晚上，妻子由于麻醉还是无法动弹，全身又冷又紧张。我和母亲轮流照顾女儿。隔一两个小时就喂一次牛奶或葡萄糖。

天亮了，女儿迎来了她的第一个早晨，初生的她就象这个明媚的早晨，绽露着橙色的光芒。熙熙攘攘的许多人来探望她，但她不知道什么，正如我初生的时候，此时我才醒悟，女儿将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从她的身上窥见到我婴儿的样子，窥见到我婴孩时候的行为和经历的事情，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所谓的前生后世，当病房内沉静下来的时候，望着她恬静沉睡的脸蛋，仿佛是见到了我自己，我不禁热泪盈眶。没有女儿我就没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第二天晚上，表嫂来帮我们照看了一夜。同病房隔壁床位的婴儿则不怎么哭闹，饿了也不怎么叫。而我们的女儿则哭闹得很大声，声闻内外。

女儿出生的第三天，妻子觉得伤口愈合的比较好，决定出院了，回家什么都方便些。女儿的爷爷也从深圳赶了回来，我们家并没有强烈的一定要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的观念，大家为我女儿的出生十分高兴。

回到家门口，我父亲说要在门口点燃一张纸，旧时用的是火盆，现在用一张点燃的纸代替就行了，然后妻子抱着女儿跨过火盆才进入家门，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大概是“火”为“旺”吧！另外父亲也赶不回家乡，于是叫叔叔帮我们到祖屋在祖父祖母的遗像前点几柱香，我父亲是长子我是长孙，祖父祖母一直想看到我的孩子出世给他们看看，而现在只能烧几柱香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四五天了，女儿会微微睁开了眼睛，有时会微笑，而饿了、身体不舒服了、纸尿裤太湿了她会哭，而很多时候她在睡眠。婴儿的生长发育速度非常快，特别是睡眠的时候，因此要让睡多点。开始几天都只能喂牛奶，所以半夜我要爬起来冲牛奶喂她。几天后，剖腹产的妻子伤口都未愈合，也尽量忍痛让女儿吸吮催产人奶。

十天后，女儿的眼睛能睁开了，但是她的视觉还很模糊，看不清眼前是什么东西。而且她也有了许多动作，包在厚厚被服当中的女儿，只露出小脸，有时小手到处挥舞，打着哈欠，脸上做出古怪的神情，令人忍俊不禁。

起名也是件大事。因为我的花名是“小宝”，于是朋友有了给她的名字“小贝”，概从“小宝贝”得来，现在热播的一出电视剧《武林外传》里就有一个“莫小贝”的可爱女孩，还有英国著名的足球明星贝克汉姆的外号也叫“小贝”，但是女儿大了“小贝”就不好叫了。而到了女儿三四个月时，由于头发长，头顶的头发竟然聚到中间竖立起来，十分像贝克汉姆那个朋克式鸡冠头发型，似乎“小贝”也十分相衬。不过最终“小贝”成了小名。由“小宝”而得来的又有“小小宝”。

女儿的面颊圆圆的嘟嘟的，从侧面看非常像网络QQ上那个著名的搞笑人物“小胖”，有时我们又会笑称她为“小胖”，当然这样的脸部也像“蜡笔小新”，故而有时又称之为“小新”。是女孩，又常称呼她“囡囡”；她属狗，“史努比”这个称呼也挺得意的。给女儿起名字，可以发挥创造力，有时也觉得挺有趣的。大概中国人的“绰号文化”如此发达，也是缘于想象力丰富吧。

女儿的外婆拿女儿的生辰八字去算，五行缺木，于是给她起名一定要含有木的意义，翻遍字典，最后决定一个“桐”字，虽然会与不少人的名字重复，叫女儿为“桐桐”、“小桐”还是令人满意的名字。

妻子发现女儿的左耳下垂后面有些溃烂，这是女儿曾祖以及我的遗传，我的左耳下垂后面经常溃烂，而女儿的曾祖就是病亡于那里严重溃烂，联想到这些，不禁唏嘘不已，悲伤无以复加。而她左眼帘上那个伤口由于色素沉积形成一个黑痣，不知道会不会脱落，这是令我们担心的一个事情。

满月了，请亲戚们来吃一顿。而这一天，妻子要带女儿回娘家。本来要为女儿剪掉头发的，天气冷，我们没有遵守传统，而我们家乡大概也没有太多的风俗习惯，简简单单就可以了。而这一个月内，妻子则忍受了不少辛苦，在小孩出生十几天内没有洗澡，一般不出家门，还有伤口愈合时比较痛，也有大家常说的“产后抑郁症”。

离开家乡许久，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家乡的风俗习惯，许多繁文缛节，我们都舍弃不用。我相信这是一种值得保护的文化，而且我一直在关注、研究传统文化，但是轮到自己却又不去遵守。传统已经逐渐离我们远去。

三、百日

女儿看起来很老成了，丰富的表情，多样化的动作，加上那满头浓密的黑发，总以为她已经有一周岁了。每天看着她在成长，满月后，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也带她去户外呼吸新鲜空气，但是带她出去的时候，她总会很快呼呼大睡。春节，我们推着车带她去逛公园，去多美丽，在人潮熙熙攘攘的公园、人声嘈杂的快餐店、车声隆隆的马路边，她总是在沉睡。在家里她可没那么好，经常要抱着她哄她好久才会停止哭闹入睡。

我希望女儿不要像我小时候那么胆小怕丑，所以从现在起就多带她出来见世面，让她感受到外面世界的精彩。我是一个早产儿，早出生了差不多两个月，所以我显得瘦弱、多病，将近两岁才学会讲话，而自己的女儿，两三个月，就咿咿呀呀地想说话了，于是我们张口AOE（拼音）来教她，她也会跟着张口。不过到了四个月时，她却有了很明显的自我意识，不会跟着父母来学习张口了。同时有了记忆意识已经会认生。

其实婴儿的许多事情都是出自于本能，例如：她的微笑，是源于她吃饱了、睡足了；饿了、不舒服就会哭；出生四个月后就会侧身而睡，所以后脑勺总是睡得很扁平；要等到她会爬？四个月时会翻身，想爬还爬不了；百日时放到学步车，逐渐也能带动学步车走动了。她还没有多少学习的能力，当然，也教会她在盘中拉屎拉尿、用汤匙喂水、药茶、米糊等。

本地的风俗，婴儿诞生百日也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叫“百日luo”，这一天要坐篮（摇篮）、要喂肉汤、剪头发，粤语白话的“篮”与孙子的读音谐音，所以坐篮的意思是有孙子，预示着子孙后代生生不息。肉汤是猪肉、猪胰脏、猪肝等煮的汤，喝肉汤不知为何意，大概是开荤吧，吃荤才能快高长大；至于剪头发，天气尚冷，那一头浓密的头发，人见人爱，舍不得剪掉。

只是到了女儿刚好满五个月时，天气热了，才把她那满头“秀发”剪掉，看她脑袋光溜溜的样子，大半天都不习惯，有点像《少林足球》的光头赵薇，又有点《喜剧之王》的吴孟达，新的形象十分可爱，望了好久都与原来的样子对不上来。

                                          2007年5月18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