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我是谁 | 家族风云 | 河口村纪事 | 高州人物录 | 高州风情录 | 高州纪事 | 高州自助旅游手册 |
金秀长滩河漂流记
蝌蚪:“我现在到公馆火车站了,准备买火车票,你决定去了吗?”
我:“手头上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完成,心里好急。你为我买票吧,不管怎么样,我死也要去!”
一、往日崎岖还知否,路长人困蹇驴嘶(苏轼)
乘上去鹿寨的火车,我心里还在惦记着昨天向蝌蚪讲的那句“我死也要去”的话,一句讲完就后悔的话,难道真的前路艰险,壮士一去不复返,心理的复杂无以表述。
其实我构想的金秀长滩河漂流,是在一条仿如漓江的宽阔河流上,两边青山绿树,河水清澈透明,皮艇沿着有较大落差的河水漂流下来,刺激却又舒服,中途会在一片沙滩上露营。这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过程。这样一想,哪还有“一去不复返”的恐惧。从来不太相信宿命的我,也就把昨天所说的鬼话抛去九霄云外。
8月12日16时24分,火车到达柳州,谁知在这里停留到17时06分才开车,浪费了我们的宝贵时间。到达鹿寨已经是17时57分,而去金秀有107公里,如果先去头排,也未必有车转去金秀县城。早知如此,在柳州下火车坐班去到头排就好了。此时天色近晚,18时37分,只好花200元租台面包车,直向金秀奔驰而去。
鹿寨至金秀的公路非常好,是新建的柏油二级公路。路经金秀的头排镇、桐木镇后,开始沿陡峭的公路上山,上到公路的最高处,是金秀的其中一个著名的风景区莲花山。然后下一段坡,20时38分来到了这个干净悠闲的小县城金秀。
金秀县城基本就处在一条小河流两边,小河边围砌了漂亮的护栏和铺上草皮、筑上花坛,人们在这里散步、娱乐。我们五人来到“户外友约”,金秀的驴友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有华哥、大山、丛林密彩龟、鱼儿、泡泡、欢欢等等。今晚,我们将乘车去到滴水,因为此时正在修路,白天封路不准通行。
我们五人去和园餐馆吃罢晚餐,回到“户外友约”,大家就准备出发。21时57分,金秀的老猫、大脚、丛林密彩龟、书记等4人并带着他们团队的大部分行李坐一台面包车,我们五人坐一台面包车,第一批出发。一出县城,就开始爬山。刚上山一点,金秀驴友的汽车就脱了皮带,抛锚修理。在黑暗的天色下,我们的这台汽车在山腰间蜿蜒的公路上行,一边是悬崖,道路也逐渐变泥泞。尔后下山,22时38分,遇上有施工队在放炮作业筑路,我们被阻隔了一下才可通过,令我们忧虑前面还有筑路段。22时50分,司机在“十六公里方民店”停车休息。从县城出来的16公里路上,第一次见到村落。再有8公里到达修路区。
此时,天空晴朗,星汉灿烂。但我心里仍然充满对未知前路的忧虑。此时,金秀驴友的汽车猛然越过我们向前开去,庆幸他们的车没事。我们也立即赶上。然而,司机开得过猛,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开出一公里,我们听到了车底下的吱吱声,下车检查,避震断了,并碰着右车轮彀,黑金则看见那车的避震杆有焊痕。司机想继续开,谁知连方向盘都控制不了,大梁可能也断了,汽车几乎无法控制而摔下山岩。
此时是23时17分。我望着两侧黑黝黝的高山,心里再度沉落。一路旅途的不太顺利,使我又在想着那句“我死也要去”,似乎它会成了一句谶语,主宰着我们的行程。
等到搭载金秀驴友的汽车返回,已是23时51分,只好搭乘上这辆汽车去到修路区。这个汽车司机认为我们车的司机不走惯这儿的山路,速度力量过猛,很易坏车。
8月13日0时06分,我们到达修路区下车,只见这里停放着几辆运输车和摩托车,再往前,有台勾机正在作业,把山炮炸出来的石头勾推下山沟,过一会才能让出路来。老猫、大脚等4个金秀驴友坐在路边等待。而山下深深的山沟正是长滩河的上游支流了。
从昨天上午9时40分在茂名出发,到了午夜还没有到达第一个宿营地,我们五人身体和内心都感到十分疲惫,带着沉重的行李,肯定是走不动的,说不定今晚就在这路边安营扎寨了。还有金秀的另外8个驴友,他们要等汽车回去才能搭载前来,那大概要到3点多。勾机轰隆响了一阵,最后压出一条路让我们过去,路的另一头有一台汽车接应我们,0时33分我们五人先行搭乘上去。离宿营地永和村大约5公里,1时09分到达永和村外,金秀驴友先前对我们说不要贸然进村,这里是瑶族村寨,引起狗儿吠叫,村民不认识我们,会发生误会。唯有等候金秀驴友到达。
我们来到村寨外的一条宽阔水泥桥上,大家十分疲累,躺在石桥上休息。只见四周是高耸的群山,头上的天空晴朗澄澈,纤尘不染,寒星闪烁着灿烂光华。流星不时划过天空,有的流星非常明亮,拖拽着大大的黄黄的长尾巴,好一会才消失。我不知道是否前路充满艰危,而需要对着出现的流星许愿呢?萤火问我许愿了吗,我说下意识就有,但没有许愿。
终于等到老猫他们到来,带我们进到村子里的操场上露营。金秀驴友则借宿在瑶族老乡家里。2时22分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直到金秀第二批驴友3时37分到来惊醒我,之后再度入睡。
二、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柳宗元)
早晨6时17分从梦中醒来,天已尽亮。瑶族村寨静谧安详,四周青山壁立,绿树耸翠,有些高山层岩突露,奇特险峻秀丽。这儿属类丹霞地质地貌地区,详细地说,是泥盘纪紫红砾岩和石英砂石构成的石峰、峰林发育形成的“丹霞式刚棱削面柱塔地形”。这儿地质运动剧烈,山势多呈壁立状,岩石风化厉害,常常露出岩体。岩石呈层状,有平行的横纹排列。
瑶寨的瑶族老乡见到我们,微笑地向我们打招呼,他们没有穿民族服装。民居建筑多为一层木框架结构,瓦顶,一条清澈的山泉水沟从村寨流过,与壮族民居区别的是无干栏式居屋。瑶族是从湘西迁移过来的,生活方式与广西的原住民百越民族不同。我们到一户瑶族老乡陶根家里吃早饭,金秀的驴友0101昨晚3点多到来,他是壮族,就和主人喝酒到天亮。一进主人家是一间客厅,正对门的墙上设有祭祀天地的神牌神坛,他们崇尚自然崇拜,每家每户都是如此。正门、里门都比较低,再进里面一间房为饭厅厨房,还有门通向屋后。不过我没有仔细参观他们的居室。
吃饱早饭,我们抬着充好气的皮艇,来到村外的两条溪会合处。由于溪流水小,老乡建议我们从永和村走两个小时山路到两江汇合处起漂,但皮艇实在太重了,金秀队长大山决定在永和下水,拖艇前进。此前大山带领大家在溪间筑了一条石坝,起行时推倒石坝,增加水流量而拖艇前进,不过我感到这坝的贮水量还是太小,作用不大。
总共有9条艇17个人,我们茂名来的五人有三条皮艇,艇身较长较大,尖头有坐板。而金秀驴友的皮艇呈扁圆形,方向性不强利于乱石中突击前进,艇身又较小,显得轻巧些,虽然载重比我们小,但在两天的实际漂流中,河流水流小,反而利于他们的艇行进。我们把行李绑在皮艇尾舱,里面的东西全部用塑料袋封好。随身腰包带台相机,也用塑料袋封好,为了拍漂流的相片,不惧怕相机再度浸水。我呢,则是身上穿救生身,头上带头盔,脚上穿凉鞋,短裤短袖,没有护膝护肘。只有超人是全副武装的,还有长衣长袖,他的能力最好也不放松保护,专业精神可佳。而蝌蚪最潇洒,短裤短袖还袒胸露腹,不穿任何防护用具。而金秀驴友中技术好的大山等人,也是没有什么保护措施。他们已经参加了包括长洞河、长滩河在内的几次漂流,经验丰富,技术高超,身体素质好。
由于我能力较弱,决定和超人坐一条艇,蝌蚪和黑金一条艇,萤火虫一般是独自一人一条艇。
溪流与我原来的想象不同,它是处在狭窄的高山峡谷之间,溪间充塞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水流稀少,虽然大部分石头给河水冲刷得比较光滑,但少许的尖锐石头也会划破皮艇。大山说,没有想到溪流那么少水,这种情况不太适宜漂流,现在只有拖艇,花大半天的时间,到达水量较大的两江汇合处。我们一听,差点晕过去,现在不是人划艇,而是艇划人了。别想着在漓江上荡舟的悠闲与浪漫了,先准备在浅水中辛苦拖艇前进,再想着在深水急流当中享受刺激与惊险吧!
9时59分,把筑起的石坝推倒,一股水流向下冲来,但几乎没有起什么作用,我们开始出发了。超人坐在前座拿着两头桨,我空手坐在后座,只划了10几米,皮艇就搁浅在河水中的石头上,划不动了。我们只得下艇,跋涉在河水中,由超人拖艇前进。皮艇就这样拖一会儿,有水时就划一会,我的大部分时间则是在岸边的无水石头滩上和一批驴友行走前进了。
由于比预计的情况差,现在换了一种玩法,就叫与溯溪相反的顺溪了。长滩河两岸风景秀丽,峰林耸立,苍翠欲滴。河中的石头大部分为紫红色,是丹霞地貌的特征。当然,金秀的类丹霞峰林地貌又是与广东韶关的丹霞地貌有些差别,山岩体呈层状特征,有它的秀丽文雅,而由山岩构成的壁立耸峙的高山又显现它奇特险峻古朴。大概类丹霞地貌的岩石风化发育也比较好,岩体表层土壤肥沃,所以植被原始葱郁,古树古藤虬髯苍劲,满眼翠绿,与广西很多地区石灰岩喀斯特地貌有明显的区别(石灰岩风化一般体现为溶解性)。
溪水清澈透明,清凉舒爽,也是金秀长滩河美丽的地方,脚趟入水中,连浊泥都卷不起。在此中倘佯,如入画图。河间还纷飞着各种颜色的晴蜓、蝴蝶,仿佛是在欢迎着我们的到来。
旅程却依然是艰苦的,我们没有更多的精力去享受风景,要看着脚下的溪流石头行进,行走了三四个小时后,双腿甚感酸累,加上所带的饮用水很少,渴了只有喝几口清澈透明的河水,上游的河水没有污染,感觉十分甘甜。午餐也没有时间停留生火做饭,我们几个人只吃了黑金所带来的一点干粮。而拖艇的人则更辛苦,速度也比徒步行进的慢,脚下不稳当,技巧是用手扶着艇身行进,以艇做依靠,就不易在河中滑倒。前面四五公里基本是拖艇行进的时间居多,只是到了后来汇入的溪流增多,水流大了,划艇的时间才多了一些。
长滩河道应该称为峡谷,两岸基本是无人区,地势陡峭,主要为悬崖峭壁,不适于居住,植被多常绿乔木、灌木、竹子等。只是偶尔见到一些来河中捕鱼的山民、修水库的民工,这也是长滩河能够保持原始生态环境的一个重要因素。
16时35分,我们才到达两江汇合处。从这里到达目的地荔浦县修仁水库大概为27公里,是适合漂流的河段。从永和村到两江汇合处大约为10公里左右。由于两江汇合,河水流量增大,已经有较长适合漂流的河段,于是我也坐上皮艇,开始享受漂流。果然,两江汇流之后,是一段岩石间主流道水比较深而狭窄曲折的河段,有较大的落差,急流倾泄下来,发出哗哗的水流声。超人手持双桨划水掌控行进方向,必要时用桨撑住皮艇迎面撞去的岩石,我也手持一条木棍,在后面不时撑离岩石来控制失控艇尾的方向。皮艇在岩石间顺着激流急速地曲折地飞奔而下,左冲右突,冲向一个有漩涡的水潭,又再漂向下面一段陡峭河段,此时河水不断灌入艇内,顿时注满了水,衣服也被溅了全湿。我们今天第一次体验到漂流的感受,是极度的紧张,手忙脚乱的划艇和撑岩,深怕在曲折河道或漩涡中翻船,尔后才会是到达我们称之“太平洋”的静水区后紧张精神释放后的快乐。
两江汇合后经历一段真正的漂流后,再度陷入浅水石滩区,一般是一个水潭后,河道就下一个坡,坡上满是石头,主流道水流甚浅,皮艇无法下漂,只能下来拖艇或抬艇行进。一时没有了漂流的乐趣,主要还是水量太少的缘故。
18时06分,到达第三条江汇合处,这里三江汇合后叫大江,水流也再度明显变大。我们在拖艇下大河时,超人系在腰间防水袋里的相机突然掉入水中,超人猛扑过去抓住相机,却擦伤了膝盖旧伤口,上到岸边,由于相机还包裹着塑料袋,没有什么事,但膝盖伤口很疼。休息了一会,我们继续前进,不到五百米,18时58分我们到达了今日的宿营地,河道侧边的一片大面积石头滩上。
我打开背包,虽然外面湿了,里面的东西没有什么事,今天皮艇没有大量浸水,基本没经受什么考验。而黑金没有保护好行李,手机浸水坏掉,其余东西大部分也湿了,损失惨重。我却没有吸取黑金的教训,第二天没有加大保护力度,结果惨遭与黑金同样的重大损失,相机、手机、电筒等带电字的东西全部坏掉。唯一加大保护措施的是,眼镜加系了一条绳子挂在脖子上,确保在翻船等多次险情中,眼镜没有掉入水中,否则什么漂亮风景都看不清了。
第一天漂流的感受是走得累、饥渴过度,上了岸就翻背包里的东西出来吃喝,才感到一丝惬意。
我们才走了1/3多的路程,明天有更艰苦更危险的境况在等待着我们。
三、水师绝叫凫雁起,乱石一线争磋磨(苏轼)
宿营地四周皆危峰挺立,翠绿间层岩突露,一片云雾笼罩在峰顶,清澈的河水在河谷当中哗啦啦奔流而下,晨曦之中,景色美丽极了。一会儿,东边的一缕橙黄色的阳光投射在突露的岩壁上,仿佛成了一幅壁画,又或是江边伫立的瑶族少女,婀娜多姿,楚楚动人。
我们这样迎来一个新的早晨,在一切收拾妥当并在河边集体合影留念之后,继续我们的艰苦旅程。由于路程远,大山计划我们要在天黑前7时半才能到达修仁水库。有些河道比较宽而水浅,还是需要拖艇走过较长的石头滩、沙滩。
9时11分,萤火虫和书记第一条艇出发,宿营地下来是一大段有落差的深水河道,其间中岩石密布,水流湍急。萤火虫大声呼叫着,划着艇向下游冲去,皮艇从高处冲向一个深潭,倾刻间翻入水中,他和书记两人都落入了水中,浑身湿透。随后跟上来的蝌蚪和黑金的皮艇也如法炮制,翻入水中,而金秀驴友一条翻船一条顺利通过。超人和我看到此情景,在琢磨着原因。9时25分我们也出发,划动皮艇向下冲去,皮艇在下一个小落差时,落到被大岩石阻挡而转弯的水流间,艇尾被甩向右边撞在岩石上,整个艇横了过来,我在后面大力用竹杆顶住右侧岩石,想把艇身摆正过来再冲下一个大落差到达那个有漩涡深潭,还没有摆正艇身就整个横着冲下深潭,倾刻间也翻了,我立即被翻覆的船掀入水里,想立即浮出水面,却一点也用不上力,是在深潭的漩涡中心,然后感觉超人在用力揪着我,这才逐渐浮出水面。深潭的水流十分湍急,赶忙扶住艇身,而脚上的凉鞋也快松脱了,没有鞋子,后面就无法在石滩上行进,我的手立刻伸入水中抓住鞋子,这才走上浅滩边。一刻惊魂,幸无损伤,因为翻船落水无法掌控自己,容易撞到水中的岩石而受伤。大山后来告诉我们,翻船时要两手抓住船的两舷,让船身保护自己不被岩石撞伤。
金秀的驴友说,没有品尝到翻船,就没有体验到漂流,我想最好仅此一次而已。
经历了翻船后,我们继续在乱石间的深水道中狼奔豕突般前进,异常紧张惊险刺激,今天一开局就如此,我们感到一阵子开心兴奋。漂过落差段,来到了“太平洋”,我们松手任皮艇自动漂流,把刚才紧张的心情放松一会,十分享受。
大江之后,水流大了,基本上都可以划艇,只是在下坡的石头滩段,水流较浅,常常找不正主流道,我们不理会水中碰着艇底的石头了,能下的就下,皮艇的质量还算好,艇底划擦了许多岩石却依然完好。而蝌蚪的皮艇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可能是没有带艇坐板的缘故,今晨醒来时发现艇底给划出一条长缝,两层皮都破了,无法短时间内补回,只能带伤前进,艇里时常是溢着水。于是只好由他和黑金轮流一个划艇,一个行走,后来实在没有道路行走,就一个坐入萤火虫的艇。书记已经改坐金秀驴友的艇中去了。
河谷间的风景越来越美丽,河道中有许多很长很大的深潭,水深十米都可以看得见底,而水色则碧绿,仿佛是镶嵌在河道中的翡翠。河道两旁高耸壁立的险峻石山,裸呈着平行线分割的层岩,岩面嶙峋,倒影在碧绿的水面中,岩石上又常有水流流淌下河中,景色幽静而神秘。11时13分,金秀的驴友们在前面石滩上欢呼,原来我们到达了一个瀑布。瀑布在右侧凹进去的一个山谷里,它从几十米高的山岩垂直坠落到一个深潭,水流散发着白色绸缎般光芒,和发出轻柔的响声。
从瀑布之后,金秀驴友的皮艇明显加快了速度,不停地向前划,我们茂名的三条艇由于技术、故障等原因,拉在后头,金秀队长大山的艇和老猫的艇则殿后照应我们,使我们有勇气和信心向目的地前进。超人和我又在一个下坡滩出现险情,我们沿下坡石滩间的主流道冲下去到一个深潭,但水流急流到一个岩壁后再向右侧急转弯,岩壁前有一棵大树横在水上,我们的艇随着水流冲下去后,无法立即向右转弯划走,一下子撞向大树,我们赶紧用船桨和竹棍顶住大树干,但皮艇依然随水流动,穿过树干下的水面,我被大树和皮艇卡住了,超人拉了一会才把我拉出来,艇则入满了水。其后都有几次转弯不及时而使艇入水的事故,大概是艇身太大的缘故。而超人的膝盖伤口影响了他在水中行走,所以许多行动都由我们两人共同去完成了。
近13时,我们后头的五条艇在一个深潭稍做休整,吃点食物,为皮艇充气,由于蝌蚪的皮艇底入水,就把行李搬到我们的艇上,减轻他们的负荷,以加快行进速度。我们长时间坐在艇中,衣服没干过,屈膝、划桨,双腿、双臂都显得疲劳了,屁股也痛,还有非常漫长的路程,稍有松懈就会出事。这时已是在考验我们的意志了。
风景是绝美的,但是连续不断的是,一段平静的“太平洋”(深潭静水区),然后是一段有落差的下坡石头滩,“太平洋”要用力划艇,下坡石头滩则要控制方向,或是屁股双脚跳离艇座让艇片刻减轻重量而下滑(是连续做这个蹦跳动作,好象蛙跳),或只脚伸到水中撑离岩石使艇前进,或下来拖艇抬艇前进,下了石头滩后,往往艇内灌入了水,我坐在艇后座的经常性工作就是用头盔不断地把水戽出艇外。而危险是在下坡石滩中的冲撞,和冲下深潭与大岩石、岩壁的冲撞,及冲下深潭艇身的翻侧,因此还是要绷紧百分百的神经。随着时间的延续,得不到休息和能量补充的我们,感觉越来越疲惫,重复而机械的动作令我们感到了厌烦。逐渐失去了漂流的乐趣和刺激感觉,只盼望快点到达终点。
历经峡谷后,河岸有些地方变得比较开阔,沿途只看有一两条村寨,岸上边的植物也出现一些经济作物如香蕉、柚子树、南瓜等,还有不少在河中捕鱼的山民,他们见到我们都有点好奇,不断地向我们打招呼。而一些有落差的下坡石头滩非常长,有上百米,主流道水也不少,我们要长时间地紧张划艇,这时又恢复了漂流的乐趣。
15时半,超人和我再度发生险情,与第一次翻船的地理环境相似,我们从石头滩上划下来,主流道水流遇上一块大岩石急速转弯,我们的艇横了过来撞在大岩石上,无法迅速掉尾转头,而艇身在后面急速涌来的水流冲击下,而翻侧了身,急流迅速灌入艇内,并不停地冲刷过来,我们无法控制住,连行李都给冲了出来,绑有的绳子也断了,我们马上死死揪住行李才不致给冲走。蝌蚪、萤火虫、黑金和大山等人从后面赶上来帮忙,控制了局势。然后我来回三趟横过急流险滩,滩中岩石十分湿滑,把行李带过右边的岸上,此时我的心情是,恨不得把行李抛入水中,不要算了。
抽去坐板才把皮艇从急流中拉起,放下深潭,又饥又渴又累的我们借机休整一下。岸边水中漂有几个柚子,希望可以解渴,剖开来却不可食用。我们长时间浸在水中,手脚变得惨白发皱,而身体却严重脱水,河水却又不敢多喝,只有很渴时才喝点来润润喉咙。
16时33分,我们达一条村寨,村寨有正在兴建的干栏式木屋,这应该是壮族村寨了,河边有一个捕鱼的中年人,一问果然是壮族的,他说离修仁水库还有8公里,象我们这种速度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然而我是悲观的,我们无法以他们的眼光来丈量我们的行程。又再是一片又一片的下坡石头滩,一片几百米长的石头滩再创了此行的记录,超人说,这才是真正的“九泷十八滩”,不,应是“十八泷九十滩”才对,或许长滩河的得名也在于此。我说,上次圣堂山之行这次重演了吧!
岸边的山岭已逐渐由类丹霞地貌演变为黄土、喀斯特地貌的交汇地带,山势变得和缓绵长。我们现在是跟自己的意志作斗争,而不是与长滩河的艰险,只有咬牙坚持。金秀的大山等四人的两条艇则超过我们,然后在某个地方等候我们,给我们激励,感激他们,没有他们几个,我们简直想停留下来宿营了。我们茂名的五人三艇最后时刻,也自己团结在一起,共同前进,这带来力量。
19时半左右,天空逐渐昏暗下来,我们经过一片长长的宽阔的下坡石头滩,已经看不见水底石头的情况,艇不一会儿被搁在石头上,只能在黑暗中拖艇前行,又有许多大飞蛾扑过来,在我们身上飞。还好,有半弦月光相伴,照引我们行进。河边有了不少村寨,那些河边的村民见了我们便大声打招呼,告诉我们说离水库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黑暗中我们又经过了三个石头滩,来到了一片浅水的沙河地带,这里河中全是沙,要下来拖艇,两脚会陷入沙中。此时,我们却已全然听到了金秀驴友们的呼喊声,我们高兴坏了,转了一个弯,虽然没有见到大坝,却见山间河边有电筒灯光照射过来,我们全力冲刺,于20时58分到达了水库前的一道拦河坝,和大家胜利会师了。
他们最快到达的是早我们一个半小时,刚好是天还亮的时候。
四、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李商隐)
水库的水面低,我们需要从引水渠划入到水库中,多疲累也要抬着笨重的皮艇走一段旱路。水库不大,模样在黑暗中看不清,21时59分到达水库右岸的码头上岸,但岸边是一片泥泞。在岸上收拾行李和皮艇、换上干衣花了大半时辰,又是我们五人最后抬东西上公路,还有金秀驴友0101打灯相陪。这时,我们已经几乎没有什么力气抬动皮艇了,哪怕只是几百米。
千辛万苦上到公路,本来是约好车先来的,没有见车,此时再联系金秀的汽车前来,恐怕要很晚了。于是先去修仁镇联系一台中型拖拉机上来,把我们搭到修仁镇。又是一个痛苦的等候过程,饮用水已经是最宝贵的东西了,金秀驴友的一瓶水,大家只能喝一口,便似甘泉雨露般的滋润。蝌蚪躺在泥路就已经睡着,裤裆却闪着绿幽幽的光,哈,是他吊在那里的熄灭不掉的头灯。
我们在遭受最后的煎熬,等待着看见那修仁镇灿烂的灯火辉煌。
后记:
8月15日0时13分,搭乘拖拉机下山。0时55分到达修仁镇,在路边一间饭店,全体驴友吃了一顿。永和村早饭、租拖拉机和这一顿晚餐全部由金秀驴友付费,他们的好客以及这两天行程对我们的帮助和鼓励,让我们十分感动。多谢他们!两天里我们五人所带的食品和饮用水太少了,使我们缺乏能量和水分的补充,走完全程简直要虚脱了。
2时21分去修仁镇的阿平饭店住宿,3时15分入睡。
早上我6时57分醒来。10时大家全部起床,然后在旅店吃了午饭。11时半乘上卧铺车,于中午13时到达柳州。
我们今天喝了好多水,补充昨天身体失去的水分,却极少上厕所。而蝌蚪、黑金、我两手十指肿涨发红,并且生疼,疑是两天浸水过多,加上体内缺水发水肿了。到上了火车之后才逐渐消失。
17时40分,坐重庆—广州的火车返回茂名,这趟火车出名的人多,过道都坐满人,我们只好去餐车花钱买了几个座位,熬到8月16日0时33分到达茂名。
2005年8月18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