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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泰传(四)
方可
四、蒋为处理内争东奔西跑,焦头烂额;他则提议抽调精干心腹,组建一个侍从室,协助蒋处理公文。蒋看到一大堆文件就头疼,他灵机一动,设计了一种新式呈报表,令蒋十分满意。
蒋介石担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委员长,先在汉口成立了鄂、豫、皖三省“剿共”总司令部,后在江西成立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南昌行营。蒋介石为了“剿共”得手,时常出发到鄂赣亲自督战,随带几个秘书、副官、参谋人员。这样跑来跑去,他感到十分辛苦,常常忙得焦头烂额。
杨永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反复琢磨:蒋介石四处奔波,秘书、参谋人员也不固定,十分不方便,何不把这些跟从他的亲信组成侍从室,列入南昌行营的编制之内,专门帮助他处理公文?
于是杨永泰向蒋介石建议:设立军事委员会南昌行营侍从室。
蒋介石立即照准,调钱大钧任侍从室一处主任,负责警卫工作;调陈布雷任侍从室二处主任,负责秘书、情报工作。
有了侍从室,蒋介石顿感方便了许多。各地来自下面向他的请示、汇报以及各种建议、来信等公文,都先汇集到侍从室,然后由侍从室送给蒋介石核批;蒋介石批示后,再由侍从室以蒋介石的名义下发。
开始之时,侍从室也按照传统官僚机关一般处理方式向蒋介石转报的,但由于公文太多,蒋介石对批阅文件渐渐不耐烦了。
1934年春,蒋介石在南昌正集中精力思考他的碉堡政策,这一段时间没有批阅公文。因为日子比较长了,文书积累了不少。陈方等人心里着急,但又不敢打扰他的思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陈方壮着胆量将积压的公文呈给蒋介石。
当蒋介石看到一大堆文件摆在他面前时,立刻大发脾气。陈方等被大骂一顿后,感到十分委屈,便向行营秘书长杨永泰诉苦。
杨永泰经过一夜思考,想出一个巧妙的处理方法:先把收到的电文,经过一番整理加工,摘出文件要点,提出处理意见,并设计了一种表格形式。边框里面,直行分印:来文(电)机关或姓名、文别、日期、内容摘要以及拟办、批示等各栏,由缮写人员用毛笔端正的小楷填写进去,表的上面印着“呈阅”二字。然后区分轻重缓急,送蒋批阅。
这一招果然奏效。蒋介石看后,十分满意。
从此,杨永泰等一批人从南昌创立的这种呈报方法,便流传下来,一直沿用到后来。1936年初,侍从室从南京改组后,蒋介石的亲信幕僚又在杨永泰设计的呈报表格基础上进行了改良,根据不同文件的内容,发展成为“呈阅”、“呈核”、“报告”、“情报”等几种表式。侍二室和侍四室工作人员在研究整理文电、提出解决问题的初步意见的同时,就考虑到应该适用哪一种形式,并按照问题的内容和性质,决定是单独的(专察)还是汇集的列在某种表上,以便蒋介石的审核和批阅。
这种表式经过长期使用,逐渐成为蒋介石侍从室的特定文书制度。
在南昌行营时,蒋介石独揽军政大权,不仅负责江西前线的军政事务,而且干预南京国民政府的许多军政大事,每日待其审阅的急件非常多。蒋介石尽管十分勤奋,日夜批阅,倍感辛苦,但仍有许多急件积压,导致文件周转较慢,甚至延误战机。
正因如此,蒋介石非常恼火,经常怒责转送的秘书陈方等人,令陈方等莫名其妙,左右为难。身为行营秘书长的杨永泰知道后,灵机一动,决定采取另外一种变通办法:各地来的公文,先由杨永泰审阅,用十几字写出概要,并提出上、中、下三种处理意见,附于公文原件之上,供蒋审批之时选择。
由于杨永泰头脑敏捷,文笔精练,概括合理,不仅减轻了蒋介石的负担,还提出了许多颇有价值的高见,使蒋介石大为欣喜。
就这样,杨永泰以其过人的才识和能力,赢得蒋介石的信赖。
在“围剿”苏区过程中,国民党军队屡战屡败,蒋介石盛怒之下,经常对部下施以严厉处置,轻则撤职,重则枪毙。杨永泰对蒋介石常加规劝,并私自扣下要判处将领死刑的“手令”,待蒋怒消后再做解释。
尽管如此,许多受害者仍怀疑杨在蒋面前进谗言。秘书陈方为替杨永泰辩白,不得不出示蒋介石的“手令”,以说明真相。
杨永泰得知后,疾言厉色对陈说:“让他们怨恨我好了,中国没有我毫无关系,却不能没有委员长,他是全国的领袖,威望不可损伤,做幕僚长就是要替长官任劳任怨,而不能功则居,过则推诿。”
杨永泰所表现出的对蒋介石的一片忠心,真可谓“士为知已者死”。蒋介石闻讯,由衷感激这位才华横溢的当世“诸葛”。
杨永泰熟读经史,又接受过西方新学,对蒋介石的思想把握得十分准确。他看到蒋介石在对将领训话时大谈其在日本“武士道”精神,又到处大讲“礼义廉耻”,对传统的儒家道德格外推崇,就迎合蒋介石的思想,建议蒋介石发动一场新生活运动。
杨永泰的建议,再次说到蒋介石的心坎里了。他决定发起新生活运动,并命杨永泰负责起草演讲稿。
杨永泰真不愧文章高手。他一气呵成,为蒋介石起草一份名叫《新生活运动之要义》的文告。
在这篇文章中,杨永泰规定了新生活运动的目的是:“国家民族之复兴,不在武力强大,而在国民知识道德之高超。”而“提高国民知识道德,在于使一般国民衣食住行能整齐简洁,简单朴素,过一种合乎礼义廉耻的新生活。”
蒋介石对杨永泰的文告十分满意。
1934年2月19日,蒋介石在南昌行营扩大纪念周上,将这篇文告公诸于众,正式发动了新生活运动,并把这一天定生活纪念日。
蒋介石讲演新生活的要义后,南昌国民党各级机关立即响应,大造声势。2月21日,南昌成立了以蒋介石为会长的新生活运动促进会。3月18日,南昌行营拨出现洋4000元,在南昌举行有10万人参加的新生活运动市民大会。与会的军人一律穿黄军服,女学生穿蓝士林布旗袍,其他党政人员、商人等,一律着青蓝色制服,会后举行盛大的游行活动。一时间,南昌的新生活运动搞得轰轰烈烈。
但是,对于将“礼义廉耻”用于新生活运动,国民党内部有不同反响。时任行政院长的汪精卫,在有关新生活运动的演说或电文中,不提礼义廉耻,只说新生活应从规矩、清洁两项做起。胡适则对以“礼义廉耻”为主要内容的新生活运动也持不同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杨永泰与亲信王又庸等搞新生活运动的谋士们,对“礼义廉耻”重新进行研究,最后由杨永泰执笔,起草了《新生活运动要纲》,经蒋介石最后审阅,于5月15日正式发表。
《新生活运动要纲》,可以说是新生活运动的指导理论。在这个具有指导理论性的纲要中,杨永泰对礼义廉耻做了解释:礼是规规矩矩的态度,义是正正当当的行为,廉是清清白白的辨别,耻是切切实实的觉悟。这种解释只不过是杨永泰承袭历代封建统治者崇尚“礼治”的衣钵,强迫人民俯首贴耳,循规蹈矩,服从蒋介石的统治,遵守蒋介石的专制独裁而已。
对于杨永泰的“精辟”解释,蒋介石十欣赏,他感到,杨永泰不仅是一位足智多谋的“诸葛”,而且还是一位学问功底很好的“饱学之士”。
有这样一位对蒋的思想、意图把握准确而效忠的谋士辅佐身边,蒋介石格外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