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学辅导教学与素质教育

卢仲衡

一、心理学教科书的“素质”与我国素质教育的“素质”的涵义是不相同的
      心理学教科书对“素质”几乎都是这样地描述的：所谓遗传素质，与平时所说的天赋、天资、天份等都是一个意思，它是指与生俱来的机体的某些解剖和生理的特点，其中最重要的是神经系统、脑的特点。这些形成人们之间的天生差异的解剖生理特点，叫做素质。而成为某种能力发展的天赋前提的一些素质的联合就叫做天资。
      心理学素质的这种涵义已根深蒂固了，而我们的基础教育要由“应试教育”转向“素质教育”。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反映了两种不同的教育思想。“应试教育”以升学考试为目的，教育内容偏重智育，忽视实践和动手能力，违背教育教学规律和青少年成长发育规律。素质教育是当前我国教育界的一个热点问题，素质教育是面对全体学生，以提高国民素质为己任，以使每个学生在德、智、体等方面得到全面发展为目标。素质教育包括思想道德素质、科学文化素质、身体素质、心理素质、审美素质、劳动技能素质。素质教育的“素质”看来与遗传“素质”不同。遗传素质是与生俱来的，可教育改变的成分少；而素质教育的素质．可教育改变的成分多，几乎都是后天教育而成的。心理学的素质是英文“disposition”翻译而成的，是“舶来品”，作者建议翻译成“资质”较为合适。素质教育的素质是我们中国发明的。素质教育是一种全面发展的教育，是贯彻我国教育方针最有利的模式。素质教育现在还没有形成一种科学体系，还是一种教育思想，一种教育改革的思路。但是目前依据“强调点”的不同，已把“素质教育”分析为9类15个定义。国家教育发展研究中心的杨银付依据这些分析，已尝试将素质教育定义为：“素质教育是依据人的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实际需要，以全面提高全体学生的基本素质为根本目的，以尊重学生主体性和主动精神、注重开发人的智慧潜能、注重形成人的健全个性为根本特征的教育。”现在虽然有素质教育的初步定义，但是教育改革的长期性、艰巨性是可以想象的。作者完全相信经过长期摸索、反复实践，自然会形成科学的体系。
       二、“应试教育”转向“素质教育”问题
      国务院《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指出，中小学要由“应试教育”转向全面提高国民素质的轨道，面向全体学生，全面提高学生的思想道德、文化科学、劳动技能和身体心理素质，促进学生生动活泼的发展”。由此可见，“素质教育”是相对于“应试教育”而提出的。应试教育单纯强调智育，强调死记硬背，片面追求升学率，违反教育规律和儿童身心发展规律，使学生个性受到压抑。而素质教育要培养生动活泼、德智体等的全面发展的人才。正如李岚清副总理指出：“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反映了两种不同的教育思想。‘应试教育’以升学考试为目的，围绕应考开展教育教学活动，是一种片面的淘汰式的教育。它的危害：一是教育对象主要面向少数学生；二是教育内容偏重智育，轻视德、体、美、劳诸方面，忽视实践和动手能力，影响青少年的健康成长；三是违背教育教学规律和青少年成长发育的规律。”
      原国家教委副主任柳斌队为素质教育概括为两点：一是以提高国民整体素质为根本目的；二是以发展学生的全面素质为办学宗旨。学生的全面素质包括思想道德素质、文化科学素质、劳动技能素质、身体心理素质等方面。素质教育为更多的人所认同，是因为它的内涵更能够全面地反映教育规律，反映我们的时代、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对基础教育的希望和要求，所以多数人赞成、认同这个提法，并自觉地进行积极的实践探索。
     从中央的领导和教育部的领导的谈话来看，我国要实行素质教育是必然的，谁也动摇不了的。湖南省汨罗市实行素质教育的经验，证明了素质教育是可行的。汨罗市的教育目标管理指标订得比较科学，有什么样的教育思想就有什么样的目标管理。在汨罗市实行素质教育的12年中，目标管理搞得特别好，就是因为市委组织部、市教育行政部门以素质教育为标准，而不是以升学率为标准来评估县、乡、镇领导干部的政绩。只有这样才能使校长、教师能够顶住社会的压力，才能使应试教育向来质教育转轨。总的说来，领导是关键。在国家各级领导这样大力支持素质教育的情况下，仍有不少人反对素质教育，特别是学生的家长和老师反对较厉害。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家长把子女看成掌上明珠，他们望子成龙心切，认为素质教育着重品德的培养，忽视文化科枝的提高，认为孩子学习的知识少了，怎能考上高一级的学校呢?教师也有同感，教给学生的知识少了，升学率就会降低，这样会使自己的面子不好看。甚至三类、四类学校的校长也反对，认为素质教育在重点学校、一类学校搞，学生还有余力；差学校的学生对课本的知识还学不好，哪里还有时间学别的东西呢？这些人不懂得素质教育是反对学生死记硬背，反对高分低能，而是重视能力的培养，重视创造性思维能力的培养，使每个学生都能成为动手动脑，多才多艺的人，素质教育培养学生全面发展。
      现在举一个例子来说明搞素质教育的必要性。中国科学院有不少干部子女在美国工作，但他们认为美国的学校不重视学生的基础知识教育，数学的教材比我国浅得多，学生的数学成绩比我国低得多，纪律松弛，上课好像玩似的。因此他们把儿女送回中国读中小学，在中国学二、三年级的课程就可赶上美国四、五年级的课程了。但是他们没有看到美国不搞应试教育，在美国，主张学生生动活泼，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美国老师要求学生自己去图书馆找书看，看完后概括段意，写文章要点，写读后感。写得好的，发一张票给学生到商店去取东西，以作为奖赏。中关村有一学生读完小学一年级后才到美国读二年级，因他的父母工作忙，在暑期把他们的儿子送回国，让他的爷爷奶奶教其学英语。他带回一本美国三年级才学的、厚厚的补习教材，内容包括天文、地理、人体生理、医学常识和动植物等常识的词汇，还有一本叙事文，词汇非常丰富。补习教材中要求用英语讲解，用英浯对话、回答问题，写英语的读书心得、段意、课文主要内容，每周写一两篇作文，由自己选题等。美国的语文比中国的语文要求高，但对数学要求很低，三年级不如我们的二年级。他们就是要培养学生阅读能力、概括能力、自学能力、创造思维能力。这里并不是说美国的教育比我国的教育好，只想说明他们不搞应试教育，他们要求学生自己动脑筋，他们培养学生有获取很强知识的能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在我国有两个地区几乎都是在80年代中期开始大面积搞素质教育实验的。一是汨罗市的素质教育，这个市的素质教育重在全面的目标管理；二是烟台市的素质教育，这个市的素质教育重在课堂教学。素质教育的基本渠道仍在课堂，提高教学效果的实质就是要提高课堂教学效果。《教育研究》杂志的高宝立副主编和王磊同志在采访烟台市的素质教育工作回来后写道：“烟台市搞的课堂规范是课堂教学各方面的基本要求，是维持正常教学秩序的基本保证。在烟台市拟定的《课堂教学规范)中，提出了课堂教学整体化的要求：l.优化课堂上的人际关系；2．优化教学过程； 3，优化教学方法；4，优化教学风格。”作者认为，如果把汨罗市素质教育和烟台市的素质教育两者的优点结合起来，可以打破家长、教师等人的忧虑，而且可以做到知识与能力的同步发展。
     三、自学辅导教学与素质教育问题
     关于素质教育的理论首长们说得够多了，作者不想多说了，湖南省汨罗市和山东省烟台市进行素质教育研究已10多年了，他们作出了重大的贡献。素质教育现已作为国家教委的重点研究与推广的课题，也是社会最关注的问题。培养能力结构是素质教育的一个环节，素质教育中除德育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内容是应用学会的知识解决问题，从学会到会学，适应社会需要的综合能力。自学能力是能力的核心．现在强调终身教育，终身教育的老师是谁呢?可以说是自学能力，培养自学能力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自学辅导教学，作者30多年的研究证明这种方法是很有效的，自学能力的养成还可以迁移到各个学科中去，前面已谈过很多，这里不赘述了。汨罗市在搞素质教育时，把自学辅导教学列入到自学能力研究中。事实上培养自学能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种比自学辅导法更好的方法。自学辅导教学法采用“以领导关键、教师主导、学生主体、自辅教材客体”的教学方法，四者密切相连，缺—不可。自辅教材运用适当步子、多例题多变式等9条心理学原则编写的，学生能读懂，学得主动，快者快学，慢者慢学，班定步调(老师定步调)与自定步调(学生自定步调)相结合，学生学完课内的教材，还可在课堂上阅读课外参考书，学生自学时注意力非常集中，已为我们的实验所证实。由于自学，解放了个性，发挥了创造思维的潜能。汨罗市的素质教育在学生管理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烟台市改革考试的评分方法，用“等级十特长+评语”，实行自评、小组评、班主任主持写出综合性评语。这些做法，使学生找回自尊、自信，获得前进的方向和动力，为素质教育提出了新的经验和启示。自学能力是打开知识宝库的金钥匙，我们的自学辅导教学不仅使学生的自学能力得到提高，而且也使学生的自学能力得到迁移，从自学到自治，从具有自学能力到具有自己管理自己的能力。
     现在再举一个自学能力向自治能力迁移的例子。江苏省南通市九中许继良担任数学自学辅导实验班老师。初二下学期时老师外出听课，该班学生小张代表班级踢足球，将一件价值170余元的羊皮猎装交给了副班长小盛。由于不小心，衣服被水泥板在前襟处拉开了一道约13cm长的口子。小张怕父母训斥，小盛孤儿寡母难赔偿，怎么办呢?班长小刘及时地召开了班委会，集思广益，决定动员全体同学互助。大家响应了班委号召，主动将自己的零花钱交出来凑了74元。小顾又主动地将坏衣服拿回家，在破的地方加上一条拉链，卖了80元，小盛的母亲掏出了20元，解决了问题。后来小张听说经济困难的小刘同学将一个月的菜金拿出来了，很过意不去，他做通了母亲的思想工作，讨回了10元，还给丁小刘。女同学又暗地行动，从工厂里购来废尼龙线为小刘编织了过冬毛衣，整个问题的处理过程充满了同学间的理解、友爱、成熟。学校领导称赞道：“学生自己管理自己的能力达到这种程度，与自学自练有关，真不简单!其成熟与老练比有些老师还强。”在初三第一学期期中复习时，老师又去北京学习10天。班级由学生自己管理，数学课全部实行自己学，集中问题再由班委指定专人答疑。10天内一切正常，其自觉性、纪律性都比对比班强得多，期中考试的成绩仍然领先于对比班。

多年来自学辅导教学之所以受到学生、家长、社会的欢迎，决不是仅仅因为提高了学生的学业成绩，而是让人们体验到了通过这种途径培养广学生的自学能力，这种自学能力适应进一步学习和社会发展的需要，这种自学能力可以提高学生的素质。比如在本书第三章第六节中提到的北京市二龙路中学自辅实验班毕业的一个学生的情况，就是自学能力迁移，提高了素质的具体表现。
      素质教育的提出，一方面是针对“应试教育”而提出来的。另一方面是适应2l世纪需要为培养全面发展的新型人才而提出来的。素质教育是一种全面发展的教育，是贯彻教育方针最有力的手段。有人担心推行素质教育就会降低教育质量，即担心降低对书本知识考试的成绩。现在正处在知识“爆炸”的时代，科学技术迅速发展，只靠传授的知识是很不够的，极需要能力的培养，特别是自学能力的培养，这样才能适应新世纪人才的需要。素质教育正是要培养具有知识能力、个人能力和国民能力的人才，即培养既有一般能力、又具有专门能力的人才。我们可以把素质教育看成是培养学生解决各种问题的综合能力，以适应社会的需要的教育。学习能力是综合能力的一种基本能力。自学能力是能力的核心，是形成多种能力的基础，是转换学习和工作的重要条件。自学辅导教学30多年来仍然屹立不动，受到人们的欢迎，绝非偶然，自学辅导教学是在学科中实施素质教育的一种被公认为行之有效的手段。
      自学辅导教学和素质教育都是我国科学工作者、教育工作者提出的。正如著名心理学家潘菽说的：“我们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把我们自己称得上是发明创造的东西一定要附在外国人的骥尾之上才算成立，才敢推广，我们要全部抛弃掉过去半殖民地的自卑感。”我们要携手共同研究，取长补短，为新付纪到来作出贡献。最后还要说—句，我们在全国教育科学“八五”规划国家教委级的重点课题－－初中学生数学自学能力结构的心理因素的实验研究，是国家教委副主任王明达同志提出来的，属素质教育的课题。前面我们已经详细地阐述了把这课题分为9种心理因素去进行研究，无论哪一种因素都与素质教育联系着的。关于这9种能力还要深入地研究下去。教育科学不像数理化科学的研究结果那么准确，需要长期广泛的研究，才能得到比较准确的结论。作者研究初中数学自学辅导教学33年了。自己的格言是；“认真、勤奋、坚持”六个字，在有生之年，还要坚持下去。由于素质教育成功结果的鼓舞，我们现在又开始编写高中的数理化自学辅导教材，准备在高中年级进行实验。由黑龙江省编写的初中物理、化学的自学辅导教材，现已由黑龙江省教材审定委员会批准出版了。
(卢仲衡著《自学辅导心理学》1998年第二版其中之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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